李梅〡年味依旧【原创速递】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李梅,喜欢摄影,热爱写作,有作品《英雄本色》获桂平政法题材优秀奖,有散文、诗歌在河池文艺圈、红水河文艺在线等媒体上发表。 年味依旧 ■李梅 过年,有个温馨的别名…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李梅,喜欢摄影,热爱写作,有作品《英雄本色》获桂平政法题材优秀奖,有散文、诗歌在河池文艺圈、红水河文艺在线等媒体上发表。

年味依旧

■李梅

过年,有个温馨的别名,叫回家。

漂洋过海的游子,卸下一年的奔波,拾掇好行李,后备箱满载一年的丰硕,不分昼夜,翻山越岭,朝着家的方向奔跑。

四面八方的车队连成一条他乡与故乡的纽带,音箱里循环播放的《常回家看看》点亮漫天繁星,照亮游子的归途。

满头银发的母亲,已选择在小年那天,早早起床,裹上头巾,高高举起笤帚,清扫老屋墙角的蜘蛛网,一层层抖落屋檐下的烟尘,清理门楣上的斑斑旧迹。母亲就等着儿孙回家,由他们将红红的灯笼高高挂起,再贴上烫金的“福”字,还有威武的门神。在母亲看来,这样的新年,才算是圆满的。

年底,阳光正好,母亲搬出棉被,摆在几根竹竿上,久不久翻动、拍打几下,连同她的心情一起晾晒。被单、枕头也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奔驰的车轮碾过木桥,田埂上飘来了香菜的味道,小葱自由地生长,油菜花成片开放,连豌豆也惬意地伸着懒腰。蜂蝶嬉戏,飞近我的车门,亲吻我的车窗。

车子爬上村边的斜坡,熟悉的榕树扑面而来。下车,轻抚你满身沉甸甸的风霜,感受你脉搏里流淌的岁月,让一颗童心穿越时空,与你倾诉往昔。捧一把堆积的黄叶,洒向天空,透过余晖,让它飘飞成儿时的模样,携着虔诚的祈祷落地无声,担心多年的牵挂碰碎一地的相思。

奶奶说的,我命里缺木,须契拜树神,方可岁岁平安。每年年初四,她都记得牵着我的小手来到榕树下,供上清酒三杯,香鸡一只,米饭三碗,在凸出地面的老树根上,贴上一张方巾大的红纸,再教我双手合十,跪地叩首三下。听奶奶口中念念有词,我双手斟酒,洒向榕树。如今,树高万丈,不见奶奶来。落叶归根,只剩一树乡愁。便偷偷摘一片绿叶握在手心,别在衣襟,不让遥远的记忆在风中走散。

父亲养的小花狗,摇着尾巴追赶车后的尘埃,一起奔向几缕炊烟升起的地方。我又看见了狗儿花在墙角上撒娇的样子,我还听见爸爸养的画眉在婉转歌唱。

妹妹把年味打理得喜气洋洋,她给一家大小准备的红包全是新的。“大吉大利”“学业进步”“万事如意”“福寿双全”,应有尽有。厨房的门楣正“五味馨香”,干净的天井,步步高笑嫣盈盈,点缀了团聚的日子。

弟弟把新年的祝福准备得满满当当,簸箕大的鞭炮映红祖屋的厅堂。

泥砖筑的四合院,褪色的门槛,墙缝的阳光,蹲坐的花猫。也静静期待一场久别重逢的盛宴。

雄鸡欢唱,唤醒村庄的梨花。

年糕、米粽的香味从灶台边穿过走廊,飘进窗口,新年的第一缕人间烟火熏醒酣睡的懒人,那是母亲轻声的呼唤。轻轻推门,让母亲也闻一闻我这一窗可嗅的百合吧。

家训一直都在。等一家人到齐,围桌坐下,方可动筷用餐,赖床的理由不能太夸张。席间,母亲分发压岁红包和父亲的桌上教育同时进行。“一年之计在于春”的话训就是父亲给我们的新年礼物。年年如此,初心不变。说古道今,引经据典,谆谆善诱,教我们饮水思源……静静的聆听就是我们对父亲最实在的孝顺。

长辈们都说我是在叔叔肩膀上长大的娃。站在叔叔的肩头,我摘过天上的月亮,我摸过漂亮的北斗,《牛郎织女》的故事也是在叔叔那里最先知道的。每次回家,我都要到他家坐坐,即使他已不能背着我去河边挑水,更不能把我高高举过头顶去摸天空的云朵。

“七叔在家吗?”

“梅又回来啦?”

“是哦,回来看看您”

“哈哈哈,回来好啊……”叔叔爽朗的笑声飘出围墙。

摸摸叔叔瘦小的肩膀和未驼的腰背,轻轻说出我的一片歉意。挨着叔叔拍张照片,就像当年他宠爱我的样子,所有生活的愁苦都可以淡化,也可以不再记起。

回家。过年。无论天涯海角。

过年。回家。无论鬓发已苍。

有家回,真好!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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