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贡院阅进士就试(《礼部贡院阅进士就试》赏析 ——2017年高考语文“古代诗歌阅读”题)

礼部贡院阅进士就试礼部贡院阅进士就试   欧阳修紫案焚香暖吹轻,广庭清晓席群英。无哗战士衔枚勇,下笔春蚕食叶声。乡里献贤先德行,朝廷列爵待公卿。自惭衰…

礼部贡院阅进士就试
礼部贡院阅进士就试   欧阳修
紫案焚香暖吹轻,广庭清晓席群英。
无哗战士衔枚勇,下笔春蚕食叶声。
乡里献贤先德行,朝廷列爵待公卿。
自惭衰病心神耗,赖有群公鉴裁精。

《礼部贡院阅进士就试》也作《礼部贡院阅进士试》,是北宋文坛领袖欧阳修的一首七言律诗,作于宋仁宗嘉祐二年(1057年)。
(北宋仁宗赵祯)
是年春,礼部主持进士科考,作为主考官的欧阳修严格规定应试文章必须采用平实朴素的散文。在此之前,北宋科举考试的应试文章被称为“太学体”,这种文体“险、怪、奇、涩”。欧阳修极力反对这种险怪、雕琢、空洞、华而不实的文风,强调为文应质朴、平易、畅达。叶梦得曾在《石林燕语》中提到:“欧公力欲革其弊,既知贡举,凡文涉雕刻者,皆黜之。”当年的那一次科考,以刘几为代表的很多太学体考生落榜。而“词语甚朴,无所藻饰”的苏轼兄弟被欧阳修置之高等。
(欧阳修)
在主考官欧阳修的主持下,这一次礼部贡举选拨了像苏轼、苏辙、张载、程颢、程颐、曾巩、曾布、吕惠卿、章惇、王韶等一大批对后世影响巨大的人才。
这一年的三月,贡院内春风荡漾,香烟袅袅。作者的心情也非常惬意、自得。他看到考场中人才济济,实乃国之幸事,内心无比欣慰,写下这首诗。

首联描写考场上清雅的环境,衬托考生的优秀和作者内心的喜悦之情。阳春三月,春风和煦。这一天早晨,京都贡院里一派严肃而生气勃勃的景象:众考生列坐整齐,案头香炉青烟袅袅。在如此怡人的环境中,考生们开始了紧张的考试。

“紫案”,一作“紫殿”。“紫”指与帝王、皇宫有关的事物,这里指礼部贡院。“焚香”指在香炉中焚烧香料,以达到驱除邪味,提神醒脑的作用。古人为了驱除房屋中的浊气,醒脑清神,就将一些香料、香草放在香炉、薰球中点燃以辟瘟驱邪。所以,那时帝王的宫室、朝堂、议事厅等场所都焚香。
(香炉)
“暖吹轻”指春风柔和、怡人,衬托作者愉快的心情。“广庭”指贡院宽敞的院子,点明“就试”的地点。“清晓”指清凉的早晨,点明“就试”的时间。“席”从巾,从庶省。本义指供坐卧铺垫的用具,用来招待广大宾客,故从“庶”省。这里用作动词,指考生虽众但列坐整齐。这次贡举英才济济,作者感到由衷的欣慰。
颔联紧承上联具体描写考生们紧张答题、奋笔疾书的生动场面。作者运用细节描写和巧妙贴切的比喻,让人如临其境,如闻其声。读者似乎能透过文字看到考生们严肃紧张的神情,听到他们沙沙的书写声。作者把考生们比作衔枚疾行的士兵,突出他们奋笔疾书的情状和考场上紧张肃穆的气氛。毛笔在纸上书写摩擦出的沙沙声像极了春蚕啮食桑叶的细小急速的声音。作者的此处比喻可谓精彩至极,让人不禁拍案叫绝!此句也因此成为千古名句,为人所称道。
(春蚕食叶)
“衔枚”指古代秘密行军时为防止士兵们出声,让他们嘴里叼着木棍,以免敌人发觉。这里指考场上紧张肃穆的气氛和考生们缄口答题的神态。“春蚕食叶”,日后定将化茧成蝶,从喻体中我们可以看出作者对考生们充满希望,也流露出他内心的无比喜悦和欣慰之情。
本诗前半部分重点描写考场紧张的场景,后半部分则重点叙说此次贡举考试的意义,即为国家选拨栋梁之才。
颈联叙写层层选拨人才的过程,强调德行是选拨人才的先决条件。这对我们现在的教育体制有很强的启示意义。各州县选拨优秀人才推荐参加进士科考试,看重的是他们的德行;朝廷授予这些进士以官职靠的是执政大臣。
(苏轼)
“乡里献贤”指“乡贡”,即由州县选拔出应科举的士子,推荐去京城参加进士考试。宋初的考试制度,大致承袭唐代,由州府举荐考生,入京应试。“先德行”指以德行为首要条件,为根本。“先”是“首要,根本”的意思。《庄子·天道》:“末学者,古人有之,而非所以先也。”成玄英疏:“先,本也。”“列爵”指授予官职,“列”是“安排、给予”的意思。古代爵位分为“公”、“侯”、“伯”、“子”、“男”五等,这里的“爵”指官位。“待公卿”指需要执政大臣,“待”:需要。《史记·天官书》:“不待告。”注:“须也。”
(苏辙)
尾联作者自谦地称自己体弱多病,嘱托其他副主考官做好为国家甄选英才的工作。欧阳修对各位副主考官说:很惭愧啊,我衰老多病,精力已大不如前。幸而有你们几位能帮我审查、选拨治国精英!
当年欧阳修虽已届天命,但并不是体弱多病的样子。他65岁时才辞去官职,66岁时去世。可以想见当年50岁的他精力应该还很充沛。更何况,副主考官梅尧臣比他还大5岁,另一位副主考官梅挚比欧阳修大了整整13岁!显然,这是作者自谦的话。
(梅尧臣)
本句中的“心神”指心思精力,“耗”指减损。“赖”:幸而、幸亏。“群公”指副主考官是梅尧臣、韩绛、王珪、范镇、梅挚等人。《宋会要辑稿》载:“嘉祐二年正月六日,以翰林学士欧阳修知贡举,翰林学士王珪、龙图阁直学士梅挚、知制诰韩绛、集贤殿修撰范镇并权同知贡举。”“鉴裁”指观察和衡量他人的才能德性。“鉴”指审查。如《梁书·到洽传》:“任昉有知人之鉴。”“裁”指识别、估量。如《淮南子·主术训》:“取民,则不裁其力。”另:“鉴裁”又作“识鉴”“择鉴”。但此处作“鉴裁”更合理,因为在欧阳修的《新唐书·韦陟传》中有“陟于鉴裁尤长”的句子。“精”,从米,青声。本义指挑选过的好米,上等细米。这里指选拨出来的精英,国家栋梁。
(理学创始人之一张载)
北宋嘉佑二年的进士科考试,是中国千年科举考试中最光辉的一页,这一年苏轼、苏辙、张载、程颐、程颢、曾巩、曾布以及王安石改革的第一助手吕惠卿同时及第,可谓群星闪耀。苏氏兄弟和曾巩名列“唐宋八大家”,苏轼更是在文学上立下了一座几乎无法超越的丰碑。北宋理学创始人之一的张载以及他的两个表侄程颐、程颢兄弟,是北宋理学大家,程朱理学的创始人,对中华哲学史做出了无法磨灭的贡献,决定了中华文明的走向。而吕惠卿、曾布、章惇等人是熙宁变法中王安石手下的得力干将,变法虽然失败了,可其毕竟是一次资产阶级思想的首次萌动。他们这些人对后世文学、政治、思想界都产生了极其巨大而深远的影响!
(程颐)
(程颢)

(曾巩)

(曾布)
高考命题老师选用此诗可谓用心精巧,非常应景。试想,6月7日上午9点,考生们打开语文试卷,看到这首诗,读到“紫殿焚香暖吹轻,广庭清晓席群英。无哗战士衔枚勇,下笔春蚕食叶声。”时是怎样美好的心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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