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工校(闲谭 ▏北门有个“铁工校”)

成都铁工校 铁工校南门 歌曲:消失的月光(李健) 我在《怀念那棵大槐树》(可点击蓝色标题阅读)一文中说过,58大院的住户基本都是成都铁路工程学校的教职员工。所以,这所常被简称为“铁…

成都铁工校

铁工校南门

歌曲:消失的月光(李健)

我在《怀念那棵大槐树》(可点击蓝色标题阅读)一文中说过,58大院的住户基本都是成都铁路工程学校的教职员工。所以,这所常被简称为“铁工校”的学校与我们的生活也是紧密相连的。

如图所示,右上角就是铁工校位置。

从11栋与15栋之间,当时有条不宽的土路,沿着这条泥土小路,能去到铁工校、成铁一小、二小,去铁路门诊部或火车站也是走这里,所以这条小土路落下了我们无数的脚印。
遇见下雨天的时候,小路会变得很泥泞,走在上面就像扭秧歌似的,记不清摔过多少跤,常常带着一身泥坐在教室里,这种场景就很深地印在脑子里。
小路会从五块石公社的牛奶场和大粪坑经过。大粪坑很臭,经过日晒上面会结很厚的一层壳。在莲花白丰收的时候,农民会将莲花白外面青色的叶子扒拉下来,就把粪坑堆得满满的。
那时的孩子胆大,就常常从粪坑上飞跑过去,比谁的胆子大。
记得有个下雪的冬天,雪把路面、田野和粪坑给抹平了,分不出路来,就有个上学的女孩掉进粪坑给淹死了,她父母哭的好惨。
顺着小路继续前行,就有个一个林盘。林盘里散落了几户人家,绰号“一撮毛”的理发匠就住在这里,同时他的乡村理发店也就在这里了。
“一撮毛”好像姓张,他原是西南铁路局机筑处(西北桥头靠新村的位置)的职工。大概是在62年,就被国家政策给”压缩”返乡,自谋出路了。
他有剃头的手艺,就在西一环路口子上的茶铺后面理发,后来才迁移到林盘里的自己家的院子。(关于口子上,可阅读《西一环路》)
以前在口子上时,这一带的都会去他那里找他理发,待他转移去了林盘,大家自然还是跟着他,可见他的手艺还是被认可的。
“一撮毛”人长得很清瘦,腮帮子有颗痣,痣上有一撮毛,因而得名。
“一撮毛”脸上虽有毛,人却很爱干净,很利落的样子,且谈吐相当幽默风趣。
每当有小伙伴剃光头,就给他提供开心的机会了。于是在一群孩子的围观下,尽情在人家脑壳上演绎农村包围城市的把戏,边剪边给我们讲解各种图案之意,逗得我们包括大人们哈哈大笑,就觉得十分有趣。
院子靠路边有个简易的厕所,就是地里挖个坑,上面搭两块木板,四周用半截砖把三分之二的坑给围起来,剩下的坑就露在外边,大概是方便舀粪。
一次,上小学一年级的我和三哥路过这里,三哥问我敢不敢往这坑里扔砖头,我迷迷糊糊的点点头,就扔了。不料正好有理发的正蹲在里面,就给弄了一身粪水,结果三哥跑了,我被逮住了。
好在“一撮毛”叔叔认识被吓得哇哇大哭的我,被那人气恼的推搡几下一番教育后,终被释放了。自此以后,这种没脑子被蛊惑的事就没敢再做了。
从这里贴着铁工校的红砖墙根走,就到了学校的大门,也就是东门。东门旁边有个乱坟岗,时间一长,坟里的棺材就露了出来,记得还有一口是石棺。来来去去总会路过这里的我们,还会蹲着往黑乎乎的坟洞里窥探,看里面有没有鬼。
据说学校初建的时候,围墙都还是篱笆做的,不过我的记忆里一直是红砖墙了。为了方便攀爬,我们会用瓦片或玻璃片塞进墙缝里,踩在上面爬起来就很不费力气了。
有一年刮大风,就把学校里靠近围墙的一棵树给吹倒了,倒下的大树砸垮围墙,就把上学的孩子给砸死了。那时的孩子不娇贵,也没有接送一说,还是长大变老了。
那时的铁工校整个就矗立在田野之中,充满了乡村气味。
儿时的我们特别喜欢去铁工校玩。那时母亲在教务科,科里的叔叔阿姨都认识,就会跑去那端起母亲的茶杯喝口水,然后找个位子做作业。有时也会趴在门口的台阶上写作业。
那时的铁工校名头很响亮,虽是中专,却也是全国招生的。
学校里有两栋一模一样的两栋大楼,很是气派,估计在当时的成都也没几栋这样的房子。两栋之间有通道连接着,通道两边是绿化带。学校里种有许多树木,有桑树,有气柑树,还有玉兰树。
结桑葚时我们就去采来吃,很甜,最后是手和嘴都乌黑乌黑的,也不好洗。
女孩子喜欢采桑叶喂蚕宝宝,去门诊部要个装针剂的盒子,把里面的纸隔断取了,再把盒子扎些小孔就可以了。
从东门进去右变是单身宿舍,还有个篮球场。顺着再往里走,就在教学大楼后面,也有个很大的篮球场,旁边还停着几辆报废的汽车,有嘎斯有解放,我们喜欢坐在驾驶室里把着方向盘玩。
教学楼一楼靠西是图书馆,文革时母亲有一段时间被安排在这里上班,我就经常来这里。那时图书馆已经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趁帮着母亲干活儿的机会,我也背着母亲偷了不少的书,许多名著就是这么看的。
再往里走就是学生宿舍和学生食堂,旁边有单双杠,冬天摸着冰凉冰凉的,粘手。
最早学校南门是正门,进大门的左边是校办工厂,右边是教职工食堂,食堂里摆放了许多方桌,供大家就餐使用。
食堂与办公大楼之间有个足球场,这里是我们最喜欢来的地方,偌大的草皮球场完全可以让我们肆意驰骋!
这里也是放露天电影的地方,记不清曾在这里看过多少次电影了,正反银幕都看过。文革时期,还听见过有人惊呼军帽被人抢了;也有正看着电影,就有坏娃娃往人群里扔砖头,然后就有人捂着出血的脑袋往门诊部跑;还有电影正看得入酣,大雨忽至,人们顿时稀里哗啦的慌乱地四散开来。
1976年闹地震时,这块足球场就搭满了地震棚,还在这里睡了好些日子。
文革武斗的时候,铁工校也是闹腾的厉害,还在东门外侧修了个很标准的地堡,从外面看枪眼很深邃,很像电影里面的样子。
如火如荼时,学校的高音喇叭成天亢奋的叫唤着,整个世界都像疯了似的。
我特别不理解的是,现在居然还有那么一帮人在怀念文革,把那段时期说成美好,说成纯洁,不知脑袋被什么怪物给踢了。
这几天老是在和老邻居们回忆一件事,这里我只是提及一下,以后会专门写一篇的。
58大院有个叫向子诚的老师,就住在5栋3门。据大家回忆,他胖胖的长得很有些像主席,关键是下巴上也有颗痣,几乎和领袖脸上那颗痣的位置一样。
向老师是学校制图室的,做事很认真且不苟言笑。
印象里向老师有些寡言,经常都是独自在默默地晒图。那时,只要太阳一出来,制图室的老师们就会晒图。晒图时有许多孩子都喜欢看,觉得图纸在太阳下一晒就显现出来了,很奇是神奇。
文革开始后,向老师就被关在学校的学习班里,让他交代历史问题。
那时,从校办工厂往里走,就在办公大楼左侧有个不大的池塘。
一天夜里,不甘屈辱的他就在身上挂了块石头,就在这个池塘里投水自杀了。被发现时,向老师脸向下漂在水面上,这一幕至今还在许多人的脑海里,难以抹去。
关于他的死还有一种说法,说他将石头挂在脖子上,人趴在池塘边,将脸部浸在水里窒息而死。
我倒是愿意相信向老师是以这样的方式走的,因为他特别爱好,喜欢整洁,还因为他像领袖。
那个年代总会莫名其妙的遇见许多事,让人不得安生。
大概是在林副主席还没有变成坏人的时候,我在铁工校遇见一件事。
一天,我和几个小伙伴在办公大楼靠近池塘这边玩耍,突然发现一楼的墙角上有用粉笔写的打倒毛主席的五个字,这在当时可是重大事件,被统称为反动标语,简称“反标”。
我们绷紧了阶级斗争这根弦,赶紧去报告了。现场立刻就被贴上报纸遮掩起来,防止有人看见继续默念。
有些紧张外加兴奋的我们,原以为会得到表扬,不料却被留下来问长问短,还有人拿出纸和笔,让我们每一个人都写出“打倒刘少奇”和“毛主席万岁”,然后反复与墙上的字体比对,反正折腾了很久。
这时才明白,我们几个孩子居然成了嫌疑人!我的天啊,尚为孩子的我们哪有如此成熟的思想,冤枉透了。
事后,我心里暗自告戒自己,以后再看见这类东西,哪个虾子再去报告,管身为青勾子的我屁事!
铁工校是母亲工作一生的地方,也伴随了我和许多小伙伴的成长。
有太多熟悉的老师,他们都是我的叔叔阿姨,都是看着我长大的。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悄无声息地滑走,带走了我们的童年、少年和青春,也带走了我的母亲和我们许多的父辈。

铁工校,这个具有特殊含义的字眼,将永远留存在我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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