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的村庄(散文) 张开慧|天马竞辉1367

1367 前行的村庄 何家庄,坐落在古浪县南部山区。一个被外界一致称之为穷乡僻壤却又山清水秀的村庄;一个依偎在祁连山怀抱中祖辈享受着宁静祥和与世无争的村庄。 八十年代,印象中的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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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行的村庄

何家庄,坐落在古浪县南部山区。一个被外界一致称之为穷乡僻壤却又山清水秀的村庄;一个依偎在祁连山怀抱中祖辈享受着宁静祥和与世无争的村庄。

八十年代,印象中的何家庄不外乎人多的热闹和地少的凄凉。三十多座如残局象棋般散落在山坳的土坯房,破败而不失坚韧。毫无规则而言的巷道,冬春尘土飞扬,夏秋泥水横流,自然是父老乡亲和猪马牛羊进进出出的马路。站在山头注目村庄,他们的身影忙忙碌碌,风风火火。还有晒太阳的肥猪,不安分的鸡狗和三五成群或吃草或打盹的牲畜。村庄南边,绵延数里的山脊上便是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土地,大人们时常在饭后的炕头和劳作间隙的田间地头,习惯性的猛吸几口旱烟像是若有所思,其实貌似平静如水的心里却五味杂陈,就在起身的瞬间,缓解困乏后的舒坦伴随着免不了的长吁短叹。

没有电视没有娱乐,没有安排没有约定,黄昏晚饭后,他们一头扎进村口固定的“杂话台”扯起嗓门面红耳赤哈哈连天,娃娃们哪里知道,他们以苦为乐的“穷欢乐”,是自责是自嘲更是无助和无奈。

穷人的娃娃早当家,一点不假。稚气未脱不谙世事的娃娃,被视为是家里不可或缺的帮手,七八岁的娃娃能看家会喂猪,放学首当其冲的急事大事不是写作业,而是约定俗成必须完成的家务。男娃挑水打草那是行家里手,女娃做饭洗衣更是心灵手巧。

在村里,勤劳是理所当然的本分,节俭是不可挑战的底线。一支削得已经握不住的铅笔,不到写不上最后一个字为止绝不丢掉;会以发现珍珠的眼神一丝不苟在垃圾堆里挑出没有充分燃尽的煤渣捡回去;黑面馍馍松散没有筋道,米粒大的馍馍渣掉下去都得捡起来。一家五兄妹,一件衣服就像接力棒,从大到小传递,烂了缝缝了穿直到不能再穿。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那么顺其自然,他们天生没有怨言,依旧天真烂漫,天性使然?骨子里固有的传统观念加之老一辈的言传身教,超凡脱俗绝无可能,只能默默地承受落后带来的苦难,静静地享受山村特有孤独与价值观。值得一提的是,何家庄的山里娃,接过了哥哥姐姐的破衣裳的同时,也接过了祖辈们尊重知识,崇尚文化的优良传统,文盲辍学率几乎为零。此情此景,不由想起当年村头墙上的标语: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山大沟深,人多地少。何家庄基本都是大家庭,最多的一家大人娃娃十几口,除了老弱病残,能劳动的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天在地里劳作。打土块,耙地,拉灰,种地,薅草,捡燕麦,收庄稼,拉麦捆,打场,犁地……收获的也只是省吃俭用后不讨饭吃的微薄的希望。

十年九旱,靠天吃饭。老人们说,旱了旱,能收多少算多少,在这里豆花香里没有丰年,有的只是年复一年挥之不去的提心吊胆。

何家庄属于二阴山区,年平均降水量400毫米,年均蒸发量却是降水量的4.9倍。受气候条件限制,农作物无法种植高产值的经济作物,只能种“老三样”:小麦,豌豆,土豆。而这些仅能填饱肚子的口粮,在寒潮,霜冻,干旱,暴雨,冰雹等各种灾害面前,脆弱的有点不可思议。即便是熬到漫山遍野金黄一片的秋收时节,辛辛苦苦一年的劳动成果也会随时随地付之东流,绝产绝收。

1989年的秋天,还在上初中的我,跟着一家人去山地里干活,烈日灼心的感觉突然就被一阵紧似一阵的雷声击退,不远处,红色的云头拖着沉重的乌云自北向南压了过来,似乎还没有来得及害怕,地面上已经噼里啪啦溅起核桃,沙枣大的冰蛋蛋。那一年,百年不遇的冰雹,让何家庄二百多口人颗粒无收。

1990年10月, 古浪县发生6.2级地震,何家庄属于重灾区。地动山摇过后,墙倒屋塌,危机四伏。我站在家里铁皮大门前,聆听了地震奏响的《万马奔腾》,惊悚夹杂着震撼。经历了太多苦难的父老乡亲,淡定的让人吃惊,“地震了”,“我家里来”,“小心些防着点”……三过家门而不入积极投身抗震救灾帮助村民的村干部;倾其所有拿出自家土豆和粮食给乡亲们果腹的村民……他们不等不靠,互帮互助,努力生产自救,与无情的灾害抗争。淳朴的民情,善良的民风,感动了全国各族兄弟姐妹们。

大灾无情,大爱无疆。党中央,国务院和省地县对这里连年发生的灾情高度关注关怀备至。外界也因此第一次知道了祁连山脚下这个不起眼的小山村。

1991年,何家庄告别了煤油灯结束了黑灯瞎火的历史。通了电通了路通了电话,大人娃娃围着电视从《新闻联播》到《天龙八部》,开始了对大千世界的认知。“杂话台”退休了,每一个被电灯照亮的窗户里面,笑声不断,憧憬无限。

虽然改革的春风吹进大山深处的小山村稍晚一些,但电灯电话电视的入户,乡亲们还是惊喜的发现了外面世界的精彩。何家庄几乎看不到年轻人的身影了,考上大学的走出去了;学一门手艺的走出去了,南下深圳西跨新疆打工挣钱的走了。冲出农门,走出大山。何家庄不再沉寂不再封闭。

杀猪宰羊,年终总结。一个劳动力一个月的工钱居然顶得上一个家庭一年种地的收成。找对象再也不用请媒婆盯着邻村的那几个姑娘了,天南海北的都娶进了家门。生活蒸蒸日上,家庭其乐融融,何家庄一路前行。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经济状况虽有改观,但自然条件依然制约着何家庄的发展。夫妻打工,留守儿童,空巢老人。一系列的家庭和社会矛盾困扰着每一个家庭。孩子上学怎么办,老人生病怎么办。当牵挂成了负累,越来越多的村民在父母儿女的牵绊下不得不选择“游击战”而四处奔波,疲于奔命。特别是在外打拼面对残酷的竞争,无资本可拼,无优势可言,土地撂荒,收入微薄,何家庄因此普遍出现了再陷贫穷的泥潭无力自拔。

低保、合作医疗等一系列扶贫惠农政策,只能缓解部分村民燃眉之急,何家庄根儿里的生存现状,事实上早已掉进脱贫返贫再脱再返的恶性漩涡里。对世代躬身农田,靠天吃饭的何家庄而言,怎样才能解决温饱之后,自强不息,踏上发家致富谋求幸福奔小康的快车道,各级政府在积极探索,何家庄的父老乡亲也在竭尽全力。

2013年,国家开始实施精准扶贫精准脱贫“一号工程”,何家庄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历史机遇。相距50多公里的黄花滩移民点,成排的砖瓦房,整齐划一的村落陆续迎来了它的主人,其中就有我何家庄的父老乡亲。

“遥望家乡的小山村”,何家庄如今冷清的让年逾古稀的何家爷爷心酸垂泪,他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名叫“山根子”的地上,早已退耕还林密密麻麻长满了各种不知名的林木。它们似乎在安慰何家爷爷:走吧,跟着何家庄前行的脚步,下山入川安度晚年吧,这里的风霜雨雪严寒酷暑从此由我们来替你扛,下辈子一定还你一个景色秀美远离灾害的“何家庄”。

今天的何家庄已经不复存在,明天的何家庄注定青春常在。

作者:张开慧

编辑:静之逸

图片: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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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张开慧,甘肃古浪人,现居武威。曾在《甘肃农民报》,《西凉文学》,《武威日报》等报刊发表各类作品百余篇。辍笔十年,今日重拾文字,望能得到各位老师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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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张开慧,甘肃古浪人,现居武威。曾在《甘肃农民报》,《西凉文学》,《武威日报》等报刊发表各类作品百余篇。辍笔十年,今日重拾文字,望能得到各位老师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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