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诗词聚贤庄·讲座(54)|| 理野:诗的灵魂之节日

千古诗词聚贤庄勿忘初心,始终如一 诗词讲座(54)诗的灵魂之节日文/理野 中国是一个人口大国,而且是一个节日大国。  我是一个太行山之外三里地就以为是天边的人,出奇的孤陋寡闻,因此…

千古诗词聚贤庄
勿忘初心,始终如一
诗词讲座(54)
诗的灵魂之节日
文/理野
中国是一个人口大国,而且是一个节日大国。
  我是一个太行山之外三里地就以为是天边的人,出奇的孤陋寡闻,因此不知道老外有多少节日。不过按我自己的推算,任何一个老外的国家,也不会有咱们中国的节日多。我们有五千年悠久历史的灿烂文化。我们勤劳智慧的祖先们,以天象、天时、气候等变化规律,经过长期经验的积累,参悟、研究、核对和总结,远在春秋时代,就定出仲春、仲夏、仲秋和仲冬等四个节气。以后不断地改进与完善,到秦汉年间,二十四节气已完全确立。公元前104年,由邓平等制定的《太初历》,正式把二十四节气订于历法,明确了二十四节气的天文位置。加之发生过好多的值得纪念的事情,应其发生之时日,也成了节日。比如元宵节、端午节、中元节等等。
  天时与气候变化,直接关乎到播种收割与世间炎凉。民以食为天。其本身,就有句俗话,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若再不把握气候变化而衣食住行,自然也就更加难以抵御病魔侵袭了。故而可以说,节气,非但关系到了国计民生,而且如果应节气变化衣食住行,也是对于人身健康的一种保障。
故而不通诗词者,对于节气,也会铭刻于心。俗语说得好:喝凉水,也要看看天气。而二十四节气,都有一首相应的诗作流传下来。咱列举几首:
  立春
  东风带雨逐西风,大地阳和暖气生。
  万物苏萌山水醒,农家岁首又谋耕。
  惊蛰
  一声霹雳醒蛇虫,几阵潇潇染绿红。
  九九江南风送暖,融融翠野启春耕。
  夏至
  火轮渐近暑徘徊,一夜生阴夏九来。
  知了不知耕种苦,坐闲枝上唱开怀。
  寒露
  天高昼暖夜来凉,草木萧疏梧落黄。
  日享菊香播小麦,夜尝梨贝养脾肠。
  霜降
  一朝秋暮露成霜,几份凝结几份阳。
  荷败千池萧瑟岸,棉白万顷采收忙。
  大寒
  蜡树银山炫皎光,朔风独啸静三江。
  老农犹喜高天雪,况有来年麦果香。
  

这些诗作,都关乎到了国计民生。就针对人的切身利益而言,节气与世情,可以说平分秋色。差别仅在于,节气是天时气候变化,有规律可循;世情乃人为,层峦叠嶂,云遮雾罩,微妙深邃,端倪莫测。
  就我们诗人和准诗人来说,写节气的作品,乃自然的大气候,心情还是比较轻松的,与写人为的大气候之作相比,要少了许多忌讳。即使写暴雨何等肆虐,造成关羽水淹七军的毁灭性灾害,也无妨。因此已过大家们,在节令一列,给我们留下了不少名篇名句,可以说在诗词之殿堂,珠宫贝阙,璀璨夺目。
  比如写春节的名联: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王安石。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王安石。
  这两幅名篇,其实出自一首绝句《元日》。一首绝句能出两幅千古名联,不愧为唐宋八大家之一!
该诗从字面看,就是春节传统习俗文化的传承:阵阵轰鸣的爆竹声中,旧的一年已经过去;和暖的春风吹来了新年,人们欢乐地畅饮着新酿的屠苏酒。初升的太阳照耀着千家万户,他们都忙着把旧的桃符取下,换上新的桃符。——春节的欢乐喜庆以及辞旧迎新的万千美好气象,一诗道尽。而之所以得以万古传颂,我以为还是这字面意思,写到了近人又奇崛今古之天下。
  当然了,王安石非但是诗人,而且是政治家,所以该诗之内涵,也是借题发挥,以此抒发宏大之情怀。
中国历史上不乏变法革新者,比如李悝,比如商鞅,比如戊戌六君子。王安石也是一例。
  此诗作于作者初拜相而始行己之新政时。1067年宋神宗继位,起用王安石为江宁知府,旋即诏为翰林学士兼侍讲,为摆脱宋王朝所面临的政治、经济危机以及辽、西夏不断侵扰的困境,1068年,神宗召王安石“越次入对”,王安石即上书主张变法。次年任参知政事,主持变法。同年新年,王安石见家家忙着准备过春节,联想到变法伊始的新气象,有感创作了此诗。
  也倒是雄心勃勃,要大展宏图。可惜这些变法者没有一个成功的。近代戊戌六君子的结局,大家都知道;而商鞅,死于车裂。原因我都研究过——这里咱不谈这个。
  不过是一首近似春节即兴之作,他居然联系到了变法。这就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诗写真性情。作为现代诗人,风格无须仿古,但却有必要效法古人的运作之技巧。
我常说,一个人一种身世,一个人一条道路,一个人一种处境,一个人一种世界观。节日是一样的节日,然而作品内容,必然因人而异。所谓“必然”因人而异,其实也就是在说明,诗人注入作品中的大都是自己的真实情感。人云亦云,其实也就等于在声明自己是不存在的物体。人云亦云之成语的出处为:矮人看戏何曾见,都是与人话长短。
  故乡今夜思千里,霜鬓明朝又一年。(霜鬓,一作:愁鬓)
  ——高适。
  这是高适《除夜作》诗中的句子。也是写春节的名联。不理解的,看了这样的句子,可能要发脾气:大过年的,你给谁添堵呀?找抽呀!其实这就叫:因人而异。加上诗的前两句“旅馆寒灯独不眠,客心何事转凄然。”理解,感伤主旨异常鲜明。

旅馆,就是客栈,旅店。一个人住在客栈里,残灯,独对,睡不着觉。睡不着自然有原因。这原因导致,心情也不好了。感到凄凉而悲伤。什么原因呢?一者思乡,二者,天明又长了一岁。针对儿童而言,一岁递增一岁的成熟,是好事。而针对老大不小的人来说,年复一年光长岁数,不长出息,年复一年一事无成,则又是增加了一年的伤感。两鬓也会更加斑白。一联,将两般愁伤情怀尽皆道出。至今,依然能令在外打拼的游子共鸣,极具感染力。这也正是春节之伤感句子的艺术灵魂之所在,也是得以万古流芳的原因之所在。
  千载贤愚同瞬息,几人湮没几垂名。
  ——殷尧藩之《端午日》。
  此联,展现的则是历史之长河中的人生人灭,高下之差,尊卑之分,伤感无限,又含“鸣不平”意味,意境更加浩渺无际。
有人说节日诗,诗群同题诗、作业诗什么的,受到某种框架束缚,写不出来意境。这都是什么?这都是千古绝唱。就物限韵,要比“节日”、“同题”和“作业”更见局限性,而红楼里的“就物限韵”,则都是佳作。所以还是“因人而异”,要看谁写。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欧阳修之《生查子·元夕》。
  这是元宵节的千古名篇。妇孺皆知。也有人说作者是朱淑真。咱不去考证这个。
  清明时节雨纷纷, 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 牧童遥指杏花村。
  ——杜牧。
  贤愚千载知谁是,满眼蓬蔫共一丘。
  ——黄庭坚之《清明》
  想得家中夜深坐,还应说着远行人。
  ——白居易之《邯郸冬至夜思家》。
  白居易这句,与王维的句子“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采用的是同一种手法。不说异乡想故乡,而说亲人想在外之人。思维转换,将亲人之相互思念相互惦记之情,渲染到极致。技高一筹。

节日的名联名篇,可以说罗列不尽。而且中秋节的一首也没提到。节日之作,在唐宋元明清诗词中,占得比例相当可观。如今更不必说了。其原因,就是上边所说的,一者,中国是一个节日大国;二者,节气,直接关系到国计民生和人的衣食住行,而节日,其本身又大都或直接或间接地牵扯到人生之情感。这是节气节日作品得以传承和历久不衰以及愈见蓬勃发展的相对其他素材之作而言,较为鲜明的优势之所在。
  我们都衣食住行在中华大地上,至少都出生在九州方圆内,因此就算是海外侨胞,也不会忘记我们中华的传统节气和节日,任何一个节气和节日,都牵动着中华同胞的心弦。由上边列举的这些古人的名句名篇我们就可以看出,节气节日,很容易融入情感元素。或世情,或乡情,或人生所蕴含之情。都是炎黄子孙,血管里流淌着同样的中国龙的鲜红的血。同一个时令到来,同度过一个节日,自然会有不同程度的相同感受。故而节令和节日诗写好,或者能写个八九不离十,自然就会有人共鸣。

由于我们没有渠道,不通玄机,任何节日也未必就会给我们带来金银财宝,富不起来。但是无论是节日和节气,它都是公平的。它不会单将节日送给富人,而不让穷人过这一天。比如,不可能八月十四第二天就是八月十六,隔过去十五这一天,不给我们穷人度过。节日莅临,我们或许会欢欣,或许会喜庆,也或许会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重复无奈和忧伤,面对苍天,面对大地,面对环境,面对社会,我们发乎于情,情注于笔,或注于手指头肚儿和键盘,将或这或那的感受写出来,记录了自己的人生驿站,表达了自己的心声,捅不破天,碰不坏地,为什么“不”呢?放翁有句子说得好:
  贪笑傲,任衰残,不妨随处一开颜。

由于改革开放,加速了中西文明的合璧和共融。相对之前而言,我们面对的节日又多了不少。平安夜、圣诞树、圣诞节——上边说过,我是一个以为太行山之外三里地就是天边的人,孤陋寡闻,不懂西方文化,这三者极有可能是一个“主”的内涵。再就是父亲节、母亲节、光棍节、愚人节、教师节、爱心节、植树节……以及世界读书日、消费权益日、卫生日、人口日、住房日、秘书节护士节环境日粮食日电信日旅游日邮政日无烟日残疾日艾滋病日水日等等。虽然有的新兴的节日也不过就是搞些形式,起哄,未必有什么现实意义和深远意义,毕竟针对那些苦无素材写诗填词者,也算是一根救命稻草吧!事实上,不在于什么节日有无意义,而在于写出来的作品,是否有意义。关于作品的意义和影响以及写作方面的技巧,我会在这个《诗的灵魂之……》系列里陆续谈到。
  现如今,年轻力壮的,几乎没有在家里蹲着的。大都做了游子,在外打拼,挣些血汗钱,养家糊口,能多挣些多挣些,也好有些积蓄,备用应急,以免看不起病、上不起学、买不起楼、娶不起媳妇,等等。不是节日,也会思乡。何况一年之中又有数不清的节日。每逢佳节倍思亲。不一样的身世、处境,一样的乡情。写出真实情感,不会无人共鸣。

而当节日合家欢聚一堂,茶香酒浓,欢声笑语,以诗助兴,以诗记录,即使他年不在一起欢度此节,回忆起来,有如身临其境,个中滋味,亦是溢于言表,甜美如昔,不亦乐乎。
  节日之作,或两地怀思,心系一线;或欢度畅谈,通宵达旦。情味纯美,爱味浓郁,己之品之,他人品之,皆如甘露滋润心灵,又似酒香沁人心肺。哪怕是愁伤的,也是一种陶醉。在爱的花园里,即使泪水流淌,也是洒下的美好种子。何况有的节日之本身,就是欢乐美好的乐园呢!
  用心写出来的节日,就一定会令节日人所倾倒。
  ——理野2018年4月18日于太行山下陋室。




理野
本名:王庆生。1962年生于沧州,常住(邯郸)太行山下。历任《烟雨红尘》《杨柳青文学网》《江南文苑》等数大网站编辑、主编、总编、管理员、顾问。现任湖南《楚风》杂志编辑部副主任兼诗词、小说编辑。尤喜诗词、小说,擅长杂文。网络、纸媒发表有各类题材文字数百篇,获奖无数次;呕心沥血三十多年,五易其稿,著200余万言长篇小说《寒情蹀血七色梦》。豪侠使气,剑胆琴心;挚爱文字如对知音,尤其对于突破大众化文学情有独钟。半生执着,一世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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