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个个都是语言家

踏上马来西亚这片“热土”,除了跟马来人交谈需要用英语之外,跟华人交谈,用普通话一点都没有问题。这里,应该是除新加坡之外,华语使用频率最高的国家。据有关资料介绍,全马2000多万人口…

踏上马来西亚这片“热土”,除了跟马来人交谈需要用英语之外,跟华人交谈,用普通话一点都没有问题。这里,应该是除新加坡之外,华语使用频率最高的国家。据有关资料介绍,全马2000多万人口,华人600多万,大概占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华语能保留得这么好,确属难得!
除了华语(普通话)之外,第一、二代大马华人还基本上保留着自己的母语方言。华人居住区通常都是各方言的人口混杂的,每个地方都有讲福建话(闽南方言)、粤语、潮州话(粤东闽南话)、客家话、海南话(海南闽语)的人。但各个居民区的方言人口的比例多寡不同,占比例大的方言就成了这个区的主要流行方言,其他方言的居民也多数都学会。例如北部海滨城市槟城(槟榔屿)聚居的主要是福建人和潮州人,所以福建闽南话成了这个城市华人的主要方言(这里的潮州话也很像福建闽南话了),也是华人圈里除了普通话之外的第二媒介语。而在首都吉隆坡,粤语占了上风,成了这里华人的主要方言。在南方的柔佛州,是潮州人聚居地地方,柔佛的新山有“小汕头”之称,自然而然地,潮州话就成了主要的方言。但无论在哪个地区,几乎每个华人都掌握了华语,其作用等于中国的普通话,是走遍全马和新加坡都能畅行无阻的交际工具,再而掌握各地的主要方言和自己的母语方言,再加上从学校读书就必须学习的马来语和英语,马来西亚的华人,每个人起码都懂三种语言:马来语、华语和英语;三种以上的汉语方言:粤语、福建话(闽南话)、客家话,甚至还有潮州话、海南话,或者是其中的任何三种。
但是,无论如何,华语在马来西亚是占有绝对有优势的全马华人的“普通话”。华人中的大多数,也会英语,至少听懂生活用语都没有问题,普及率比中国要高得多,但讲得流利而标准的只限于文化水平较高的群体。因而,英语在大马华人中的交际地位比不上华语。
多语种、多方言的语码转换(Code Switching),在我们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在马来华人口里,确是非常自如的语言技巧。我们常常听到他们之间的交谈,先用华语或者英语客套两句,弄清楚对方的语言背景之后,马上改用他们彼此熟悉而又感到亲切的方言。而在讲华语或者汉语方言的时候,一句话之中,常常夹杂其他方言的词语或者短句。打电话的时候,他们会根据显示出来的电话号码或者姓名来判断对方是什么语言背景的人,然后采用什么语言或者方言来对话。如果不知道对方的语言背景,他们就使用“hollo”或者普通话的“你好”来做应对。“hollo,你好!我宜家抓紧车(粤语),等下正共你讲(福建话)”、“我送朋友回hotel。好了(粤语),ok,byebye (华语夹杂英语)。”这样的句子我们经常听到。在一句话或者一段话中,夹杂多种语言的词语,而且很自如很流畅,听话方也不会有理解的困难,语言学的专业术语叫“语码转换”。“语码转换”这种现象在新马华人中,是正常现象,虽然初来咋到的我们听起来会云里雾里的。
由于每个人都掌握了多种语言和汉语方言,所以不容易判断他们的母语方言背景。例如说,在槟城,华人个个都会说福建话,但并不是个个都是福建人;在以粤语为主要交际方言的吉隆坡,也不是都是来自香港、广州或者珠江三角洲等粤语区。有时候,我们乘坐出租车,跟司机师傅用粤语正聊着,一个电话来了,他用福建话对话;另一个电话来了,他用潮州话应接。我们根本不可能根据交际语言来判断他的母语方言。但有一种情况,可以帮助我们了解,那就是他们的名片。在马来西亚,姓名的翻译通常是用母语方言的发音。例如姓“陈”,粤语背景的翻译为“Chan”,闽南话背景的翻译为“Tan”;“郑”的粤语译音为“Zheng”,但闽南话译音为“Deh”。“金”姓的闽南话译音是Kim,但粤语译音是Kam。所以,仔细看看名片,你大概能知道对方的母语方言背景,并由此来推测他的祖籍是中国的什么地方。
汉语方言在第一、二代华人中还保持得相当好,但20世纪后期到21世纪以后成长起来的新生代,由于对出生国家的认同,对祖籍国、故乡的观念的模糊和淡化,加上汉语方言的交际功能和经济价值在中国本土也已经越来越低,马来西亚华人的新生代也对汉语方言不太感兴趣了,他们热心于学习华语和中国文化,但不会介意于不会讲哪种方言。雪隆莪潮州会馆会长丹斯里拿督林源德先生是第三代华人,他能讲一口流利的华语,也能讲潮州话。但他自己说,正式场合演讲,潮州话还是不行。他的儿女也能听和说潮州话,但不如他流利。他的孙子辈,就连听都不会了。就目前的交际情况看,在马来西亚,日渐式微的将是那些人口比较少的方言,海南话、客家话、潮州话,再过一两代人,也就行将消失了;福建话和粤语估计还可以保留相当长的一个历史时期,也许三、四代人,四、五代人吧。当然,各地的发展情况也有不平衡性,有的方言消失得快一些,像吉隆坡;有的地方则保持得还相当好,像柔佛州的新山市、巴生的吉胆岛等。
“无可奈何花落去”,方言的萎缩乃至于最终消亡(时间的早晚是个需要根据实际情况再讨论的问题),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我们虽然有点怀旧的伤感,还在做着保护性抢救的努力。国内是这样,外国也是这样!
【注】套题照片为马来西亚槟榔屿潮州会馆牌匾。
【注】“九美” 指旧潮州府辖下的九个县。这是在世界各地潮州会馆中最常见的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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